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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汉之死

时间: 2018-08-11 | 作者:梁苦生 | 来源: 上海古诗网 | 编辑: admin | 阅读: 12次

  王老汉是一名山区的农民,年近六旬,将终生奉献给了心爱的绿森林。当年政策开放了,老王承包了后山一块五亩左右无人敢要的不毛荒山,经过多年含辛茹苦,象照顾孩子一样的辛勤耕作,他使那一带郁郁葱葱,每当他看到风吹叶动,满目苍翠时,他那的纵横沟壑脸上,就会露出开心的笑容。

  王老汉经常随身带着三件宝:收音机、手电筒、老黄狗。收音机用来解闷,他从那里了解了不少新知识;手电筒当然用来照亮;老黄狗呢,老王叫它“狐狸”,这狗不但通人性,且给王老汉夜间壮了不少胆,他常和“狐狸”说话,并且同吃同睡。

  王老汉一生没有什么丰功伟绩,除了让那片荒山变成绿洲,给他带来些收入外,唯一值得自豪的便是自己的身体了,也许是山区空气好,也许是他早睡早起的生活心态规律好,他几十年来,从未得过病,身体出奇的好,遇到感冒咳嗽,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抗一抗就过去了’,然而这种病,老王没办抗过去,这便是牙疼,俗话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疼得他捂腮帮子哎哟,整宿整宿的睡不好,实在没法,他去了村卫生所找胡大夫,胡大夫说他这病得去大医院拔掉牙根,他这里只能开些止疼药了。王老汉无奈,只好作出了除了承包荒山外的生平第二大决定——进城看病。

  老王将大黄狗托付给别人,又将压在箱底的年青时买的一件西服穿上,带着些积蓄就出发了,以前老王他进过城,不过是买农药、化肥、树种或卖树苗之类,每次都是急匆匆地,这一次他慢悠悠的,如果不是牙痛的干扰,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旅游,又转念一想自己辛苦一辈子,也应该旅游了。

  这样想着,就来到了胡大夫说的那所著名的大医院,他依稀记着要挂号,看到挂号处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在写什么东西,他不知道怎样称呼,叫同志吧,现在不兴这个,叫大夫吧,又不像,叫师父吧,又说不出口,正犹豫间,一阵疼痛袭来,他吸了口气,那姑娘听了,问:“老大爷挂哪一科?”

  他道:“我牙疼!”

  “老大爷,你运气真好,今天医院休假,口腔科刚好有人值班,这是票,你拿好了!”

  那姑娘笑面如花的说道。老王接过票后,突然内急,看到一个叼烟斗头像后,进去上完厕所,不知道怎样冲水,又看到有人忘了关水龙头,心一横出来了,关了水龙头就说:“这城里的人真是浪费。”走在走廊上,出奇的静,比山里夜晚要静许多,突然一阵说笑声,打破了这静谥。

  他顺着笑声走过去,正好看到口腔科内有一男一女两个白大褂在聊天,他进去后,哪两人好像没有发现他一样,继续聊天,他几次要插嘴,看到他们兴致勃勃的样子后,又忍住,只好捏着票子等着,又一次痛意袭来,这次大约是疼的紧了吧,他手捂着腮帮“哎哟”一声大叫,声震寰宇,他这一声震的男女白大褂同时止住了聊天,女白大褂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是啊,有病!”老王赔着笑脸,思付:没病跑这干啥呢。

  “哈哈……哈哈……”谁知他的回答一出口,那男女白大褂大笑不止,男白大褂笑着擦着眼泪指着自己的头说:“她问你是不是这里有病!”

  老王被笑的莫名其妙,听到发问,便突地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向门外,旋即又走了回来,气愤的道:“我以为走错了,对着啊,我看牙病!”

  男女白大褂相视一笑,各自指了指脑袋,说了句“神经病”,女白大褂便招呼他坐过来,老王听到“神经病”三字时,心中着实生气,老脸涨得通红,差点转身离开,然而那根疼痛的神经却牵扯着他,走向了病椅,但他心中却是不平,接连两次被人说成有病,故而趁坐下时长出一口气。

  女白大褂手中拿着镊子,示意他张开嘴巴,忽然她迟疑地向后退了退,一脸警惕的道:“你不会有什么传染病吧?!”

  老王嘴巴张大大的,老脸又一次窘的通红,胸口一痛,眼前一黑,旋即眼中射出复杂的目光,摇了摇头,女白大褂见状又和男白大褂闲聊,又问哪颗牙疼,老王含糊不清的道:“左边倒数第二个!”

  女白大褂一看道:“牙根松动,牙龈溃烂,要拔掉重镶!”

  恰巧那疼痛袭来,老王不由的点了点头,女白大褂突然对男白大褂说:“我出去下,你先看着!”

  不一会儿女白大褂归来,继续和男白大褂闲聊,而后又漫不经心的把钳子放在病牙上,用劲一拔,老王大叫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随后舌头一舔,又“啊”的一声,眼前再度一黑,急火攻心,顿时昏了过去,男白大褂道:“这人真是神经有问题,一惊一怍的!”

  女白大褂忽地脸色煞白,盯着那钳子上洁白的牙根道:“天哪!我把他的好牙拔下来了,这可怎么办呢?!”

  老王气极攻心,一顿饭的功夫,慢慢地醒来,胸口仍隐约作痛,看到盘内自己的好牙,猛不丁的跳起来,指着男女白大褂说不出话来,将自己的好牙抓在手,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医院大门,发誓今生永不再进这里了!

  老王颤悠悠的回到家,新旧牙痛折磨的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胸口时时闷疼,人立刻瘦了几圈,尤其是他看到那颗自己洁白的牙齿,更是触目惊心,耳中老响起“神经病、传染病、有病”的话语和他们的笑声,心中郁闷,无法诉说,有时感觉呼吸都不畅通了,渐渐地就一病不起了。

  那大黄狗颇通人性,跑到村长家中,咬着村长衣角,硬是把村长拉了过来,老王的呼吸时断时续,叹道:“我这一生做了两件事,承包荒山,我成功了,看牙病,却失败了,这真是命呀!”

  老王说着流下泪来,村长见状劝道:“老王你是咱村的能人,可不能这样想不开啊!”

  老王摇了摇头,艰难地从枕头下取出一黑色布包说:“这是我的一些积蓄,麻烦你将我葬在树林内,余钱再买些树苗种上吧!”

  说罢眼睛闭了闭,村长见状叫道:“老王!”

  老王眼睛睁开,看到“狐狸”亦坐在床边,双眼含着泪,盯着他“唔唔”的哭,老王又流下泪来对村长说:“请帮我照顾这狗!”

  村长流着泪点了点头,老王断断续续地说:“早知道,抗一抗……就……过……去……了,过……去……了……”随着“过去”两字,老王头一歪,就永远过去了……

  大黄狗的唔唔声不绝,不久后山的五亩绿森林内出现一座新坟,一只大黄狗围着坟头转来转去,夕阳西下,金黄的光辉洒满了新栽了的一行行新生的树苗,在风中摇摆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文章标题: 王老汉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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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签:王老汉之死  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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