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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市向东的印象

时间: 2018-11-05 | 作者:吴安臣 | 来源: 上海古诗网 | 编辑: admin | 阅读:

  进入芒市,感觉绿像一层厚厚的油脂,重重叠叠地铺展成一片质感的生命海洋,你甚至能从石头里敲出水来。走在这样的地方,你无法感觉到热带太阳的毒辣,任何干燥的气息都被湿润所覆盖着。

  在这,你会感觉到山的肌肤上着怎样的盛装,那华丽足以让您想到奢侈和厚重来,千山凝翠,万流归于山涧,一脉又一脉的水似多情的傣族少女,不是如丝一般从某个罅隙里渗出,而是奔腾着,发出的轰鸣声让人感觉水的气势不让于大海,大海总是择时而显起威严,但这儿的水你会感觉每时每刻都在如脱缰野马般地桀骜不驯,也许是借助着山的巍峨,连水都把高原的气势挥洒得淋漓尽致。植物的叶子宽厚肥大,芭蕉的叶子完全可以用来当雨衣来穿。油油地拿在手里,很敦实的感觉。看着叶子你会感觉到自己的脚下好像在汩汩流淌着甘冽的泉水。真的捧起一汪泉水来你更会感觉到这水多情得像傣乡的女子,万种风情,让你不忍一口喝尽,只想在唇齿间多咂摸下,在心田里回味,把悠长的韵味根植在记忆里带走

  要想醉一回,请您选择傣乡,这儿的多情世界让您愿意把梦留在这里,让所有的幻想从此在这片热带雨林里生根。由芒市向东你不可以错过一条江,那是一条黑色的河流,诗人于坚这样写怒江:大怒江在帝国的月光边遁去/披着豹皮黑暗之步避开了道路/它在高原上张望之后/选择了边地外省小国和毒蝇/它从那些大河的旁边擦身而过/隔着高山它听见它们在那儿被称为父亲/它远离那些隐喻远离它们的深厚与辽阔/这条陌生的河流在我们的诗歌之外/在水中干着把石块打磨成沙粒的活计/在遥远的西部高原/它进入了土层或者树根。看过于坚的诗后我对这条江肃然起敬。

  站在怒江大桥上只见大峡谷群峰屹立,原始神秘的怒江大峡谷,以《消失的地平线》闻名于世的约瑟夫·洛克曾经在《神奇的山谷》中写道:“在这几条河流之中,萨尔温江(怒江)鲜为人知。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比中国云南的西北部更美的呢。这些河流不仅将高原变成了巨大的山脉,而且制造了阴影森森的深林,和无人知晓的幽谷……四周都是雄伟之景,奇特连绵的山脉,古怪神秘而不为人知的深渊,奔腾的大河,以及住在峡谷中的神秘部落……”这个描述了“香格里拉”的传奇异国探险者的文字,是那样准确地描述了怒江大峡谷,这个茫茫横断山脉中最隐秘的原始之谷。峡谷是会让人感知到自己的渺小的,这种渺小来自于山谷对峙的无名压迫。面对怒江大峡谷我们站着像懵懂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怒江冲破阻拦奔腾而至。完全不是我之前所想象的奔腾咆哮,一泻千里。在我的视野里,她一直明丽如绸缎,温润如碧玉,虽然我站在桥上时看不到水在流动,但是似乎越是静止越能感觉到其内在的力量。我似乎正站在一种奔腾之上,那躁动仿佛正在酝酿,正在等待爆发,如蛇状般的怒江江水随山势蜿蜒盘旋,时而碧蓝,时而苍翠,时而明净辽阔,时而黄绿如晦。那是我在经历无数弯道的眩晕之后,才了解到怒江特有的气质。大桥的雄壮和威严来自于宽广的江面的衬托。怒江大桥,建成于1991年4月,大桥全长337.52米,宽28米,为预座力混凝土连续结构桥梁,在亚洲同类桥中排列第二,同时也是怒江上最大最现代化的桥梁。大桥跨越东西,将两岸的城镇连为一体,构成了一道江滨之城的风景线。桥畔的花开得艳丽,附近就是边防检查站,在这个咽喉要道上,多少毒贩曾经在此魂飞胆丧,庄严的国徽,高悬的利剑让那些试图以身试法的犯罪分子们来到大桥前就会心虚胆颤。

  翻过一道山梁,车子过九曲如肠后山道进入了保山地界。保山是离我教书育人地方最近的城市,现代化的公路把我和这座城市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很多时候我办事为了图方便,根本不想往自己的州府跑,而是选择保山,保山的地势很平,第一次进去时我疑似进入了北方平原,进入城郊地带是无数的大棚,种植有蔬菜和花卉,这情景和北方城郊何其相似。坐在车上完全感觉不到身在波峰谷底的落差感,也许以前在北方待的时间比较长,所以这座城市给我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对于一个来自乡村的人来说,一个城市第一时间往往会给人造成敌视和漠然,要么是茫然,而保山却是例外,那种情愫酝酿念着,似一股默默的暖流在心底翻腾着,在滇西这不算一个大的城市,但是它布局合理,绿化带上的花草似乎都体现出一种浓浓的人文色彩,雕塑整体上传达着这个城市的一种精神,这种精神指向就是一个城市领导者所要表达的思想内涵,在这样的城市中走动你会感到心境很平和,没有莫名的压迫,走着,沿着林荫道,慢慢体味一个滇西要道上这个恬静的城市。

  其实细究保山的历史,你会发现保山是云南西部边陲,也是云南开发较早、文化积淀较为丰厚的地区。商、周时把此处称之为百濮地,西汉元狩元年(公元前122年),汉武帝开西南夷,始通博南,置不韦县,东汉设永昌郡,是当时全国第二大郡。《史记》《华阳国志》《马可·波罗游记》《永昌府志》等历史古籍均记载保山为:“金银宝货之地”“土地肥沃,宜五谷蚕桑”“殊方异域各种货物集散之地”。和大理一样素有“滇西文献名邦”的美誉。但是也许交通的原因,保山和大理相比很是低调,说起大理,很多游客认为大理是名满全国的,而保山给人的是躲在深闺人不识的感觉。

  其实这是我们的错觉,保山是很多的地方值得我们好好看看的,有很多东西也是值得我们好好停下来品味的。拿景观来说,保山物可谓物华天宝,风景优美,历史上曾有内八景、外八景。这内外八景我也是浮光掠影看过下,所以在此带过。另外保山物产的就不用说,历史上“永昌丝绸”“永昌围棋”“保山板鸭”“蒲缥石榴”就享誉国内外。特别是“蒲缥石榴”,记得那次经过蒲缥,车外是罗列路旁的石榴摊,隔着车窗一问那么甜那么大的石榴居然便宜得惊人,恨不得下车去买一车捎带上。可惜,车子停了几分钟就启程了,没有给我大快朵颐的时间,实在遗憾。

  至于丝绸,就要说到丝绸之路,那路史载由我以前提到的博南古道逶迤而过进入保山,道路艰险重重,而今仍可亲身感受到,关于那条路典籍里和我的部分文章里介绍了很多了。说起保山还要说到腾冲,腾冲历史悠久,文化发达,是省级历史文化名城,全国文化模范县,素有“文献名邦”“礼仪之乡”“文物大县”的美誉。历史上曾出现过名人荟萃、灿若群星的兴盛时期。明清两代考中进士举人的有60余人,清末民初到海外留学的达40余人。近现代著名的李根源、张文光、张向德、艾思奇等人,就是众多文入学者、爱国志士的代表人物。这些优秀人物的出现是腾冲深厚历史文化的折射和反映,为腾冲以至云南增添了极为珍贵的历史文化亮点。央视名嘴崔永元就为腾冲的和顺写过一篇文章,在那篇文章崔把和顺这座腾冲小镇大大赞美的一番,为此还在很多报刊转载了几处,这在中国的小镇发展史上是少见的,能劳一个央视名嘴的架,自然是和顺这地方人文色彩浓厚,而且在中国来说和顺是第一家建立乡村图书馆的边陲小镇。翡翠和火山热海更使其闻名中外,另外腾冲特殊的地理位置更让这个地方成了历代兵家必争之地,远的如“三征麓川”“马嘉里事件”“甘稗地之战”“辛亥腾越起义”“腾冲抗战”等重大的历史事件,另有无数英烈栖息的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国殇墓园等。腾冲,是一本让游客百读不腻的书,也是一块百赏不厌的翡翠,是一座自然和人文的神秘殿堂。如果说保山是内敛和不事张扬的城市,腾冲则是其中难掩的明珠,现在越来越显示其璀璨的光芒。现在甚至很多外国游客已经涉足腾冲,真正的用脚丈量腾冲这块热土。

  到保山脚有点酸了,想停会了。静静地感受走过的这段绮丽的路。

  其实走过的不止是我的脚步,一路行来更多的是融入山水,没入城市。点点滴滴的感受宛如投向心湖的石子,激起地波纹慢慢荡漾着,就有了上面的文字。

  小镇的秩序

  曾经拜读过云南著名作家雷平阳的《云南黄昏的秩序》,大手笔的铺写令我不敢望其项背。我不敢问津于一片广漠的红土,但是我清楚我眼前的小镇的秩序,而且有时我也是这种秩序中的一员。秩序安排人呢?还是人为的制造了一种秩序?我一直弄不清楚这个深奥的问题。现在我已习惯以一种残酷的冷静努力把自己置身于小镇的秩序之外。我不想当逃兵,但我只想成为一个局外人。不想成为一种颓废秩序的俘虏,我想拥有我自己。小镇人的思想似乎极具一种腐蚀性,这点我十分清楚。所以没事时我不轻易到镇上去。我怕掉到一个漩涡里一样,这种有点像在一条水流湍急的河边观望的懦夫,是的,一种懦夫的行为。我不得不承认这是种明智的选择。虽然懦弱,但是清醒,不然我的这篇文章必将陷入混乱。

  小镇在山坳里。气候炎热。热得似乎有点失去常规。小镇的人爱在缅桂花下纳凉。纳凉时起初也许都爱找一些话题来的,我们称为龙门阵的那种,我就充当过龙门阵的主角。也有人在树下下棋,出神,这些都算健康的举动,几乎每个相同或者类似的地方的人有这样的举动,我不会有什么非议。小镇的人的生活不需要我的安排的。自然而然成就一种散淡的生活。

  一天我到镇上去办一件正经事,也许“正经”是我认为的吧,于是几个我相熟的人就叫住了我,我说干嘛,他们说吹几把散牛(聊会儿天)再走,于是我就坐下。和他们天南地北的吹,要知道不说读了多少书,我天天在网上逛,什么凶杀,情色笑话之类的东西还是积累了一些的,我自信可以把这伙人唬得一愣一愣的。果然我刚刚谝了一个故事,很快周围就聚集了很多人,很多我不认识的。看来我这下里巴人的吹牛挺招人爱的,我似乎一下子就成了中心人物,我很得意的看看,喝了口水继续谝,显示我的所谓博学多识似的。我说得唾沫星子飞。喷到人脸上了,但似乎也没人去揩。我心想:看来他们特需要一个人讲述一些俗得无奈的故事,以此来填补一下他们空白得像通了一个洞的生活。而那天无疑我充当的就是那样一个补洞的人,但是说实话看着那么多茫然空洞的眼睛,我拿“针”的手不知从何缝起。

  他们的眼神告诉我他们似乎等待了许久,那种期待让我感到惶恐。不知什么时候有人突然提议要不要拿酒助兴?这些麻木不仁的脸在听到酒的时候突然生动了起来,这真令我感到意外,因为我去了半天,一伙人听我讲那些所谓的野史都是木然得仿佛埃及的木乃伊。听到酒很多人“活”了起来,那么多的人响应!像在人群里刮了一阵蛊惑的风,不知又是谁建议,要大伙敬我酒,我说自己不胜酒力,但是很快就有很多人反对,说我装。我心说看来我的表情太过清醒,也许他们认为我吃了酒就会露出像他们一样的木然。于是我硬起头皮喝酒,那酒麻、辣、酸、烈,搅动我的胃,不久我也两眼呆滞了,因为我感觉自己的头很大,仿佛斗一样,很沉,抬不起来。看我这样,他们终于放过我了。总之我说了很多的废话,从我胸腔里释放的除了酒气,就是连串的废话,因为第二天有人说我酒后讲了许多不属于我的话。

  于是第二天我觉得自己喝了些冤枉酒,喝酒的目的似乎没搞清楚就喝了。后来我发现小镇的每个角落都弥漫了酒气,烈日下的酒气在整个小镇氤氲着,像拂不去的烟瘴。我满以为自己会逃脱的,但是从那以后我一到小镇就会醉倒,为什么喝,无人给我合适的理由。仍有许多听谝野史的人。后来我总结自己是不是话说得太多了,所以他们才要用酒补偿我,我不说话试试,但是只要停下仍还有人约我喝酒,不喝说我不讲义气,仿佛小镇上人的都跟我是铁哥们似的,没招谁惹谁啊,但是一出小镇我发现自己满身的酒气。我觉得自己已经颓废了。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敢涉足小镇,因为我生活的地方离小镇还有一段距离。

  我修整了一段时间。因为有事我又进小镇了。我甚至把我胃病药都拿上了,于是他们信了:我病了,因为喝酒或者其它吧,他们不去深究,但是他们还是没放过我。说酒不喝可以,你看我们玩牌三缺一,你总不能看着我们玩不成嘛?!于是我只好抵上,我又发现这些在我讲述时麻木不仁的脸在牌桌上又活了起来,我简直奇怪这些人活力的源泉在哪里?一桌的人就我呆滞得随时把牌出错,这时就有人骂我,为了自尊我努力的找规律,可是还是没有他们高明。空玩,他们觉得不够刺激,于是有人说还是玩钱吧!这个建议就像喝酒一样让人更加兴奋,简直可以说兴高采烈,于是我的钱源源不断的流入他们的腰包。

  他们好像设计好了让我钻进去一张网,我总是在潜意识里夸大自己的聪明和狡猾,于是我一次接一次的输得身无分文,我清醒地进入小镇,但是出来时我却又稀里糊涂,要买的东西走出很长一段路我才能想起。我真的受了某种蛊惑吧?我的容颜日见憔悴,甚至可以见到我的颧骨了,从形象上我突然为自己感到吃惊。于是我后来进入小镇时像做贼一样的惶恐,买了东西就匆匆离开,在这一泡尿就能从东流到西的小镇,我一出现仿佛是他们的猎物突现了一般,我很快就会输得精光。我不想狼狈得像一条野狗,于是我逡巡着靠近小镇,这个小镇上我似乎找不到真正的朋友,他们仿佛是为了算计我而存在的,也许我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只要进入小镇的人都会成为猎物吧。都会在小镇里沉沦得像一具尸体。

  那天我又骑着摩托进小镇了,也许是好久没进小镇了,他们对我似乎陌生了,都在树下忙着玩呢!四野里寂静得令人感到死亡的气息正包围了过来,这种颓败和死亡应该是窥觑小镇很久了,甚至连那只掉了很多毛的狗都无精打采的,难道连一只狗都逃脱不了这种秩序?我悚然惊恐,打了个寒噤。

  我走进一家小店,买了所需的东西,老板娘连头也没抬,她懒得抬,或许说玩得过于投入,没法抬,我丢下钱,逃也似的离开了。仿佛一个匆匆赶路的客人。

  小镇在我身后越来越远,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跟这种秩序较劲,后来发现是徒劳的,我改变不了什么。不知哪位哲人说存在即合理的,我不知道小镇的秩序合不合理。

文章标题: 芒市向东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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